回到過去

物是人非。

曾經可以信手拈來的詩句，等不及地灰飛煙滅，消失在還未發出聲音的口腔里。黑暗的蒼穹永遠閃亮著自以為是的星光，碌碌無為的凡人永遠遊移在熙熙攘攘的街道，一天一天地，一遍一遍地，何時是個頭。

爲什麽我生日許的願望沒有實現，爲什麽我得到的很多東西並不是我要的，爲什麽我失去的東西往往是我曾拼命挽留的。想回到過去。我真的想。

生活還在繼續不是么？地球依舊在轉不是么？世界依舊在滾著不是么？誰會等你呢？

有那麼一些歌，一直放一直放，在最脆弱的時候能讓我肆意地宣洩，哭累了，再哄我入睡。枕頭濕了，眼睛腫了，喉嚨干了，精疲力盡了，睡一覺就好了。

還記得十一月的香港凌晨一點的零星寒冷，卻開心地穿著拖鞋出門買Jolly喝。有那麼一段時間，不喝聽裝的，只喝瓶裝的。每次仰頭準備 大口喝時，就想起在廣州街頭的那段路，還有地鐵里的笑聲。那是我08年最開心的一個晚上。

這些有什麽了不起。比如，明知道不情願的一個電話，我可以裝作毫不在乎地接起再掛下，轉頭微笑著跟身邊的人乾杯。

來得快的東西去得也快。

不如，我們來假設吧。

如果我沒有學鋼琴，我的童年會更加快樂么？如果那個時候沒有收到班上某封情書，也沒有回覆，會有人跟我爭風吃醋么？如果那天放學，幾個破小孩沒有惹我，我會發現其實我很有能量去跟不相干的人嗆聲么？如果我沒有去參選學生會，我會認識你么？儘管我只有淡淡的印象，你是競選發言的倒數第二個。如果下初雪的那天晚上，我舉著傘在樓下等到你了，那個時候我們會成什麽樣子？如果那個時候你沒有告訴我你兩個都喜歡，我會更難過么？如果在我中考那年沒有收到你的那封郵件，我會不會沒有那麼安心備考？如果那張紙條沒有傳到我手裏面，我們三個的關係會不會到最後我也不知道是怎麼破碎的？如果我沒有在籃球場遇到蹺課的你，那個學期會不會其實沒有那麼長？如果我壓根就不去認識他，你還會是我最好的朋友么？如果當初我進了生物班而不是重點政史班，我是會更自由還是會更墮落？如果我沒有假裝發錯信息，我們還會認識么？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踢球賽，我們沒有打賭，我還會認識你么？如果我們沒有去散步，沒有整操場地笑聲，我會覺得補課的那十天那麼難熬么？如果沒有收到你從巴黎給我的信息，如果我沒有偷偷發去生日的祝福給你，我們還會有兩年的故事么？如果我去了北京，第二年你還會來北京么？如果你來了香港，我們又會是什麽樣子？如果我們幾個都去了北京，現在的我們會是什麽樣子，我們會不會像往常那樣在一張桌子上吃一日三餐？我們會一年只見幾面，電話偶爾才打，大部份在網上傳送文字消息么？如果我們被錄取了但是都沒有去，那現在我們都在哪裡呢？如果兩年的時間都不夠做足跟你們遇見的準備，我遇見你們會如何寒暄？如果我的悲傷沒有讓你們看見，如果你們失意的時候沒有機會讓我在場，我們還會如此親昵么？如果我沒有接受那個邀請，抑或是不在那個時候接受，我曾小心翼翼的幸福會不會抵消我現在擁有的痛苦？如果故事一開始就是兩個人，最後的結局又會是什麼樣子？如果我心浮氣躁地沒借機去了廣州，我會有那麼開心地一天么？如果當時我不是在那樣一個尷尬的狀態里，我們應該會有很多這麼開心地日子吧。如果那個半年不是空白，也許我就不會遇見你們倆，那我會遇見誰呢？

生活有一千萬種可能。卻也有註定。亦如我註定會愛上劉翔。註定的東西讓我感到安定，可能的東西才讓我漂移不定，心神不寧。

人是物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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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發現我是相當矛盾的一個人